❂作者:君笺雅侃红楼
✪插图:孙温《绘全本红楼梦》
❂签约全网维权,抄袭剽窃搬运后果自负
怡红院是个大染缸,谁在其中都不免被裹挟而身不由己。就像小丫头佳蕙对小红说得那样:“这地方也难站”,说出了怡红院倾轧的严重。
好在小红攀上高枝儿跟了王熙凤去后,十有八九也把佳蕙给带了出去。才有后面芳官几个进去补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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芳官去后同样被排挤,最终被王夫人撵走,遭诓骗去了馒头庵。
怡红院内立足艰难,别说小红、芳官等人,就是背有贾母的晴雯都被排挤走了。
然而,就有这么一个小丫头,她在怡红院也是后来者,却能打入核心内部。
哪怕她与芳官晴雯交好,也没有被排挤连累,最后更能全身而退,不得不说是个奇迹。
我是君笺雅侃红楼,为您讲述《红楼梦》里的那些事儿。
本文要讲的这个神奇丫头,就是怡红院的春燕。
春燕是何婆子的女儿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分在了怡红院。
何婆子是梨香院小戏子芳官的干娘,春燕与芳官算干姐妹。
梨香院解散后,小戏子们被分进园子里。芳官给了贾宝玉,便带着何婆子一家都来到怡红院应差。春燕此时已是贾宝玉八个小丫头的行列。
怡红院那么难立足,像春燕这种后来者在等级森严的贾府,只有受欺负的分。何况她还陪在不太受欢迎的芳官身边,更有一个糊涂的娘每天拖后腿。
然而,如此劣势的情况下,当贾宝玉过生日,春燕竟然与袭人、晴雯、麝月、秋纹、四儿、碧痕和芳官一起,成了给贾宝玉出钱过生日的八个人之一。
要知道贾宝玉来怡红院小半年,都没对院子里伺候的小红有一点印象,却对春燕极其熟悉。不但吩咐她多照顾芳官,更因柳五儿的事常和春燕交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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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燕在贾宝玉跟前儿也能说得上话,不得不说这个小丫头很神奇。
更神奇的是袭人、麝月、秋纹和碧痕这一派,对春燕也没什么意见。
等王夫人抄检大观园后,晴雯、芳官、四儿全被撵走,春燕还依旧稳当。推测后来说晴雯做了芙蓉花神的小丫头就应该是春燕。
春燕不过是贾府三等奴才何婆子的大女儿,父亲早逝,一家人艰难度日,怎么就在怡红院混得风生水起,任凭风波不断,依旧安之若素?
春燕第一次出场,是在芳官因洗头与何婆子吵架引起的风波第二天,“柳叶渚边嗔莺诧燕”,说得就是春燕故事。
这丫头一出场就不一样儿。按说她娘和姨娘先和藕官打架,再和芳官打架。她夹在中间不说难做人,估计也难和芳官她们好。可她可贵在不偏不倚,帮理不帮亲,积极在中间调和。
她对藕官说:“你们在外头这二三年积了些什么仇恨,如今还不解开?”
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,恩怨就要积极及时化解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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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话里暗示藕官烧纸本不对,年轻人何必跟糊涂老人一般见识。如果藕官愿意退步服软,她愿意做中间人替她们化解。
随后春燕又说了一段让人暖心的话:
(第五十九回)春燕笑道:"他是我的姨妈,也不好向着外人反说他的……别人不知道,只说我妈和姨妈,他老姐妹两个,如今越老了越把钱看的真了。先时老姐儿两个在家抱怨没个差使,没个进益,幸亏有了这园子,把我挑进来可巧把我分到怡红院。家里省了我一个人的费用不算外,每月还有四五百钱的馀剩,这也还说不够。后来老姐妹二人都派到梨香院去照看他们,藕官认了我姨妈,芳官认了我妈,这几年着实宽裕了。如今挪进来也算撒开手了,还只无厌。你说好笑不好笑……幸亏园里的人多,没人分记的清楚谁是谁的亲故。若有人记得,只有我们一家人吵,什么意思呢?你这会子又跑来弄这个。这一带地上的东西都是我姑娘管着,一得了这地方,比得了永远基业还利害,每日早起晚睡,自己辛苦了还不算,每日逼着我们来照看,生恐有人
这一大段话的重点表达出几个意思。
一,春燕认为她姨妈和母亲都有错,但她毕竟是晚辈,没有说长辈不好的道理。
这是变相向藕官“认错”替姨妈缓和。也应和了前面“解开”的话,说明春燕识大体。
二,春燕说她被选进怡红院,母亲、姨娘等跟着芳官藕官又进园子里得了好处,如今家里宽裕了,是表达感恩之心。
在怡红院,是念主子贾宝玉和袭人等大姐姐的恩。
在园子里,是念芳官和藕官的恩。说明春燕知恩念恩。
三,提到最近她们一家人闹腾,替长辈向所有人“致歉”。这是春燕识大体。
四,提到莺儿和藕官摘花折柳,动了她姑妈看管的产业。她不好说莺儿,便借藕官委婉提示,表达替姑妈看守的为难之情。
春燕如此识大体,知感恩,懂分寸,明是非,谁会不喜欢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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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花折柳这件事本就不行该,可莺儿仗着蘅芜苑从来不要混不在意。还故意当着一肚子怨气的姑妈说是春燕摘给她们“淘气”,害得春燕被姑妈和母亲又是追着打。
莺儿所谓“我们从来不要”,并不是她破坏大观园分产到户规矩的借口。
人家种西瓜送给你不要,却去田里不告而取,这与偷无异,没什么可狡辩的。
与春燕的懂事比较,薛宝钗对她这个贴身大丫头的教养远远不足。
春燕因莺儿无辜被母亲打了,她却并不怨怼。当母亲被平儿威吓,不得已要去给莺儿赔不是,也是春燕陪着母亲去的。
等道歉回来路上,春燕才终于对母亲说了她与人为善的心里话:
(第六十回)“妈,你若安分守己,在这屋里长久了,自有许多的好处。我且告诉你句话:宝玉常说,将来这屋里的人,无论家里外头的,一应我们这些人,他都要回太太全放出去,与本人父母自便呢。你只说这一件可好不好?”
如果能够被放出去与父母自便,就脱离了奴籍成为自然人。春燕自然愿意如此并为之努力。
她年纪虽小,却知道唯有勤勤恳恳,兢兢业业最好。从来不巧言令色,也不媚上欺下,更是感恩明理,她的身上闪光点何其多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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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说她母亲糊涂总犯错,她便四处去和人讲“老人家如此如此”,实为代母亲长辈向人家道歉。
母亲打了她,转回头该如何劝慰,也都是款款而谈,不赌气不怨怼。
既没有说母亲不识大体给她丢了人,而是循循善诱引导母亲好好工作,与她同样感恩于人。
王熙凤说尤氏“妻贤夫祸少”,何婆子何其有幸生了春燕这样一个好女儿,为她免了无数灾祸。
而最让人动容的还不止是这些。宝玉生日当天,芳官一个人在怡红院吃小灶。结果春燕再次展现了不俗的一面。
(第六十二回)吃毕,小燕便将剩的要交回。宝玉道:“你吃了罢,若不够再要些来。”小燕道:“不用要,这就够了。方才麝月姐姐拿了两盘子点心给我们吃了,我再吃了这个,尽不用再吃了。”说着,便站在桌边一顿吃了,又留下两个卷酥,说:“这个留着给我妈吃。晚上要吃酒,给我两碗酒吃就是了。”
这段话进一步展现了春燕的优秀品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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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,按规矩没吃完的饭菜要交回厨房。贾宝玉和芳官都吃了,春燕还没有。他便吩咐剩下的叫她吃了,不够还可以要。
既然主子都发话了,还不拿着鸡毛当令箭,去要几样好吃的?
可春燕却只说“这就够了”就叫分寸。知道满足可贵,并不狐假虎威。
第二,“方才麝月姐姐拿了两盘子点心给我们吃了”,不忘顺带替麝月邀功。
当日有体面的人有酒有席,吃喝玩乐。小丫头没资格上桌,麝月能想到她们就是她的周到。
春燕不忘在主子跟前提起,还是在麝月不在跟前的时候,可见其秉性纯良至善。
第三,奶油松瓤卷酥应该是不常做的点心,本就只有四个。芳官没吃,贾宝玉吃了一个,剩下三个春燕自己也吃了一个。还有两个她留下,对贾宝玉说要拿回去给母亲吃。
每次看到这里就不禁眼热鼻酸。只有穷人家的孝顺孩子才会如此行事。
她告诉贾宝玉后拿回去便不算偷,不像坠儿偷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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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吃了好吃的,想着家里的母亲和妹妹没吃过,要拿回去给她们尝尝。
那四个卷酥能有多大?她肯定要用手帕子包好带回去给母亲和妹妹。眼看着她们一人一口吃了,那时的春燕肯定很幸福。
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。春燕幸运在她生在贾府不愁吃喝。但她薄命在从小失去父亲,与母亲妹妹相依为命,家里只是温饱并不富裕。
她与人为善周到体贴,何尝不也是活得战战兢兢。可她就能以温暖的心去包容一切。这个小姑娘堪称《红楼梦》最让人感动的一个人物。
她此时大不过十二三岁,就能如此行事。只要不是昧着良心,谁又能不喜欢她呢?
所以,王夫人查抄大观园,那么多人受连累,春燕与她们交往都深却完全不受连累,只是因为她与所有人都好,念所有人都恩,别人也都喜欢她。
未来的春燕肯定能得偿所愿,在贾府抄家前被放出去,躲过贾府的劫难。
她姓何,通荷,与那些与莲、芙蓉有关的人一样,都是可怜薄命人。
但她的光芒足以让她得到好的结果。她也应该得到好结果!
✍以上观点根据《红楼梦》80回前故事线索整理、推论。